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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雨滴》,一篇關于陳志教授的紀實文學,值得一讀(上)
瀏覽次數:正在讀取 / 作者:admin / 更新時間:2019-12-25

一、未完的樂句


臺燈淡柔的光,照著陳志的臉和譜架。五線譜的譜面簡單,譜首標著《雨滴》。他輕輕托了下眼鏡,把吉它往懷里攬了攬,懸起右腕……

琴聲起。《雨滴》第一主旋:

黑夜伴著淅淅瀝瀝的小雨,緩步走來。晚風吹落逗留在樹葉上的雨滴。一滴,一滴,落在他皺巴巴的風衣上。二度和弦低緩,沉郁。林蔭道空曠無人,一片片水漬倒映著橙黃色的路燈。他走著走著,不禁仰起臉。涼冰冰的雨滴落在臉上,流下來的卻是熱滾滾的淚滴......

琴聲嘎然而斷,小屋黯然無聲,只有兒子和女兒的輕輕酣息。臺燈的暗影中,妻子

倚著旅行箱,困惑地望著陳志。

許久,陳志抬起頭,走到桌前坐下,拿出一張空白的譜紙,鋪在玻璃板上,卻茫然

地舉著筆,不知該寫什么。

陳志用吉它演奏《潛海姑娘》組曲,一舉成名。音樂會上,上萬青年發狂地為他鼓

掌。《鄉戀》插曲引起激烈爭論,“新星音樂會”即將舉行,他竟出國離走了。嘴角還掛著微笑,為什么?有人這樣議論。

一九七三年,姐姐曾托尼克松訪華團的一位隨員查尋他,爾后,又親自從美國跑來

接他。但他沒有走。現在,香港的哥哥又要他去團圓,思緒萬千縈上心懷。他曾為《潛海姑娘》《淚痕》 《鄉戀》《哈爾濱的夏天》《太陽島上》等五十六部電視片和電影配音,開始走向一生中的藝術峰巔。在這個國家里,他是一個出色的演奏家,但也曾是個蹬三輪送菜的臨時工,因為他是一個罪人的兒子。記憶中,父親陳群的歷史同他的形象一樣模糊。依稀記得,一九二七年,他親手執行蔣介石的“寧可錯殺一干,不可錯放一個”的手令,主持“整理黨務案”。后來,出任過困民黨的內政部長。考試院長,中政委員。再后來,死了。但是這可怕的陰影,惟蓋般罩在他的身上。“文革”十年中,這個成績優秀的數學大學生,每天瞪三輪車拉菜。一千多斤的案象一具刻滿恥辱的十字架,每根神經,每塊骨頭,都在重壓下,“咔咔”欲斷......

晨曦的微光透過窗簾,射進屋中。他拾腕看了一服手表,起身拎起提箱,走到床前

向孩子吻別.....


二、《惜別曲》


九點剛過,拱北海關變得懊熱起來,大廳里一片喧吵。

出境口,一位年輕的海關關員,身穿不大挺括的黃色制服,倚靠在門欄旁,眼睛微瞇,銳利而不客氣地審度著每一一個出境者。人們默默地一個貼著一個蠕蠕移步。

陳志身著一件淺藍色隱紋襯衫,高挺的衣領襯著明俊的面龐,顯得風度瀟灑。他走過門欄,彎身放下提箱,回頭看了一眼“小海關”。剛才,“小海關” 禮貌地把護照給他時,他心頭不禁一顫:“嗯, 年輕人的目光好熟呀。”此刻,“小海關” 正專注地檢查護照,不時孩子般地用手背擦擦鼻尖的汗珠。陳志苦笑地搖了搖頭,摘下眼鏡擦拭著。

就在重把眼鏡舉到臉前的一剎那,他的手停在半空。“明白了,是我心底有一雙眼睛,幾天來,它越來越清晰而真實地在心底閃映,迭映在每個與自已相交的目光之中。他心頭涌動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激動,走過去,就要見到哥哥了,到那天天聽人議論,卻是陌生的世界去。不少人去了,好似那里是個露天金礦。但是心壁上的視網膜所映聚的竟是期盼,朋友,同志的期待,期待他早日歸來。這目光如此灼烈,以至烙在心上,烙得那樣深。

海關通道上的人流漸漸變稀了,陽光下,路面泛著刺目的白光。一位老太太用手飾包輕輕碰了一下這位舉著眼鏡發呆的中年人。陳志戴上眼鏡,拎起提箱。

澳門海關大廈越來越近了,門廳口的葡籍衛兵僵直緊繃的嘴角,炎藍色的眼睛,已經看得清清楚楚。陳志習慣地捋了下頭發,急走幾步。

“為何不回頭再望一眼,為何不輕輕揮動......門廳開處,飄來歌星張艾嘉的歌聲一《惜別》。這是一首由曲作者親自用吉它伴奏的歌。歌聲輕柔低郁地級級飄來。陳志的心象被什么東西無聲地揉碎了。他回首眺望拱北海關,微風中,大廈上的國城,輕輕舒卷,象母親瘦削的手臂舉起的紅頭中,熱切地向離去的兒子揮舞,叮嚀早歸。陳志感到喉頭發熱,于是猛一低頭,快步走進海關。


三、找不到“和弦”


雨刮器無聲地擺動,將密集而不停傾倒過來的雨滴刮去。陳志坐在后座上,默默觀賞銅鑼灣的夜景。

“香港的夜晚,象一杯金波酒,迷人,有味道。”陳志的大哥單手熟練地撥動方向盤,輕快地笑道:“前面有家羊仔肉餐館,餐館的小個子老板的食經,簡直象股票一樣誘人。什么‘皇家衛兵’‘羊仔沙律’ 等菜名,稀奇古怪。我的幾位港島的商友正在那里等我們。

“算了。”陳志伸懶腰似地直了直身子說道。從海關迎候廳出來,成了富商的哥哥就把他帶進了富裕階層的社交場。“晚早五”的宴請一席接著一席,象一場不休止的馬拉松,使他倦煩而難以適應。

“你怎么了,到家了,就放松玩玩嘛!別象個政治家,死死板板。

陳志卻執拗而平靜地說:“哥哥開回去吧。”

車在柏油路上“磁”地一聲,停住了。“唉”哥哥長長吐了口氣,“你小時候蠻靈的,騎在老三脖子,上玩耍。現在,他已是福摩薩的海軍將軍了,你呢,好象那點靈勁都攪著淚順著眼眶子流出去了。”說罷,用力排擋,雙手握住方向盤,向左一拔,隨著引擎輕輕的震動聲,車子悄然滑過右行道,轉向海濱駛去。

雨滴順著雨刷簌簌地流下,陳志透過車燈,出神地盯著白色的雨腳,想起昨天的路宴。

在港島中區的一家高級酒家里,系著蝴蝶領花的侍者,撤去第三道布碟,從陳志去側端上一盤盛在銀質托碟中的“紫羅牛肉”。哥哥一位商界的好友,捋了剪得短短的銀絲般的白發,朗聲說道:“陳先生乃國內一流琴師,在此幸會,能否讓在座諸位領略一下您的吉它的風彩?”說罷,朝侍者打了個響指,“取把琴! ”

陳志淡淡一笑,接過吉它,懸起右腕......

潮汐般平緩而富有節奏的音流中,吉它出現了連續的半音化的和弦,傾訴著真摯的愛情。滑動在琴弦上的指甲變白,顯出半環形白色的輪線,陳志雙目微合,任憑心頭的血一股股從雙臂流向指尖,注進琴弦。他胸臂仰伏起落,在豐富的轉調中表現出一種不可遏制的渴望。一縷頭發散落額前,遮住眉峰間的激動,他感到過去生活中壓抑的憤怒和悲愴,隨著心頭的血,在琴弦上燃燒……

琴聲略逝,商友們不掩飾奉承地噼哩啪啦地鼓了幾下掌。掌聲禮貌卻毫不動情,“陳先生的技巧,真堪稱圓熟古樸。

“是很古樸,有韻味,有嚼頭,就是不夠勁。”

一股涼氣順著指尖,掠過陳志全身。指在琴弦上僵住了。他突然感到在這考究排場,觥籌交錯的宴席上,有一種失落荒野的孤獨感,這是一個與他沒有“和弦”的世界。他自忖道:“在這張‘銀臺面’上我不過是一個“點綴品’,使宴席下冰鐵般一樁樁買賣,點綴上溫情親厚的色彩。”

“奔茨”在閃爍著黑光的路面上急馳,發出“吵吵”的聲音,車內很寂靜,陳志微合上眼臉,耳畔鳴響著《雨滴》的旋律。

“陳志,為什么這么憂傷?”他睜開眼睛,窗外的寬虹燈映射在他臉上,明滅變幻。他直直地眺望窗外的遠方的燈火,卻什么也沒看進去,腦子里縈繞著三年前的往事:新彩廠劇總編張慶鴻聽完《雨酒》,伸手按住事弦,說道:“跟我去新影廠吧, 錄配音,錄片子。

“可是,我還在拉菜。

“放心。新影樂團會相你解決的。”

原來,新影長拍攝完紀錄片《潛海姑娘》,邀邀請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作曲家王立平作曲。王立平決定用吉他領銜演奏,以其獨有的風格為基調設計旋律。這一大膽的設想,引起了一場雖不甚激烈但卻相當尖銳的爭論。

“十年來,輕音樂都無人敢問津,王立平竟想用吉它當‘主角? ”有人擔憂地勸道。

“吉它,只有閑得發慌的小流氓才撥弄,用它主奏,哼,用它作反面道具差不多。”有人澆冷水。

身為副總編輯的張慶鴻站了起來,說道:“我看用吉它沒什么不好。小流氓彈吉它,可彈吉它的不都是小流氓。知道盲詩人荷馬吧?他用古吉它彈出了《伊里亞特》中甲胄撞擊的金音,《奧德賽》中大海的顫抖和私語。立平,你就用吧!”他拍板了。

“嗯,只是演奏的人.....”

“甭管了,包在我身上。”張慶鴻爽快地揮了下手,當晚就來到陳志家。

錄音那天,張慶鴻陪陳志走進錄音棚。“嘿,看他的手。”他一走進屋, 不知誰小聲叫了一聲,所有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他手上。

造型藝術家都曾想傳神地表現音樂家的手。安格爾畫過帕格尼尼的手;德加,馬奈,瓦洛東畫過各種演奏家的手;肖邦剛剛逝,藝術家們就取下他的手模,鑄成銅像。人們是多么崇拜演奏家那纖長、豐滿、柔軟的手呀。然而,眼前這雙手, 黑黨,青筋嶙瞬,手掌上還有一層硬繭。

“他行嗎?別砸鍋。”有的人擔心地說道。

“閉上嘴,他是“點睛’的人”張慶鴻道。

“開始!”指揮棒輕輕一點,提琴手執弓劃出一個半圓,拉出悠揚的前奏。接著吉它奏出一串透明的悅耳高音,錄音棚的人不禁又一次拾起頭注視著那雙手。只見,那雙手奇跡般地柔軟,富有彈性,好似骨頭被抽去了,完全由肌腱組成的:它們跳躍滑動,奔放不羈,使你相信,即使砍下演奏家的,他的手還會在琴弦上繼續滑動三英寸;它們與琴弦交揉在一起, 那一根根銀弦象一縷縷細瀑從手指縫中閃爍、傾泄出優美而撩人心懷的樂音,使每個人都感到自已的耳朵是最高尚、最微妙的器官。

一曲終了,音樂組負責人肖遠拉著陳志的手,高興地說:“彈得真好! ”

陳志握著肖遠的手,心頭涌起一陣滾熱的浪潮,他回首望了一眼張慶鴻。這位新影廠的副總編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,而眼里卻閃映著淚光。陳志的視線模糊了。心底默語道:“謝謝你! 我終生不會忘了你這位知音。”《潛海姑娘》音樂組曲,使沉寂了十年的輕音樂復蘇了,也使陳志的心復蘇了。


四、痛苦中的“顫音”


今夜還是第一次獨自安寧地呆在房間里。陳志輕輕吁了口氣,看見哥哥的“奔茨”重又馳走,拉上了窗簾。房間里,寧靜涼爽,散發著淡淡的檀香味。他在柔軟的地毯上踱來踱去,心里有一一種愜意而又輕松的釋然感。落地窗紗外,可以看見在一片珍珠般的燈火中的“藝術中心大廈”。

“香港變了,并不象人們所講的——文化沙漠了。它由于短淺的文化傳統,孕育出了竟尚新奇的性格和樂觀的情緒。它迎合了界各地的藝術抱負,在商業精神和經濟活力之中,柔和進了藝術的浪漫氣息。變化太大了,不親自看一眼是想象不到的。它有了自己的交響樂團,管弦樂團,合唱團,女聲合唱團:有了一年一度的各國第一流音樂,藝術團體參加的藝術節,這是多么令人興奮呀。”陳志坐到沙發上,隨手拿起一份《星晚周刊》,但是剛溜了一眼,就看不下去了。他被這里的變化深深地刺痛了。“如果沒有‘十年’,國內會是怎樣的呀!”踏上海港路,看到藝術中心大廈時,陳志的兩頰象被一團火灼燒似的, 火辣辣的。香港這個充滿丑惡和腐朽的世界里,竟有著在世界藝術的前潮中,耀眼奪目的藝術粼波,這不能不使藝術家產生一種壓迫感和愧疚感。記得次晚上演出結束回家,路過一家夜宵部時,只見,飯館里烏煙瘴氣,喊吵不休, 馬路沿上,幾個光脊背的青年圍著一碟花生米,舉著啤酒升,鼓著發直的帶有血絲的眼睛,狂熱地劃拳,聲嘶力竭地叫罵,一個蓬頭瘦弱的青年抱著一把吉它,自顧自地彈著,發出一陣刺耳,顛狂的噪音。他忍不住想吐,想再不彈吉它了。但是,他們也許是出色的架子工、爐前工。如果有呱呱叫的音樂晚會,他們還會這樣無聊地坐在馬路上嗎?

他敞開晾臺門,一陣清新的晚風夾裹著汽車的喧器聲,吹了進來。華燈染黃了天空。但是,依然可以看見,天際邊從墨紫色的云隙中,閃露的幾顆星星。它們是那樣渺小,又是那樣明麗,刻露出彎垂的星座。們是以怎樣的力量抗拒著宇宙的黑洞的吸引,運行在自我的軌道。它們渺小卻沒有任何期求,知道離開軌道等待它們的是什么。真美呀,它的小和靜激動了陳志,他感到心被晚風輕輕托起,向那星座飄去。他低下了頭,看見了自己的手,手指粗壯而勻稱,指尖飽滿發達。不知怎的,他突然產生一種異樣的傷感,好似他已經失去了這雙手,丟失了生命中唯一支撐,淚水蒙住了眼睛,他第一次強烈地感到這雙手給他的不僅僅是榮譽,掌聲,而是精神的熱力,填補著他情感的渴求。當然,生活把痛苦通過這雙手傳遞給他,痛苦點燃了他藝術的靈感,成為他生命旋律中最為有力的顫音,就象涼涼的音棒在琴弦上滑出的是高昂、熱烈的樂音一樣。

記得在一九五九年,生活的窘迫和精神的壓抑,使他把歡笑、幻想,更多的是痛苦,傾泄在琴上。手風琴家王典來到他家,聽完陳志彈琴,哇哇叫了起來:“哎呀,太好了!你的指下有一種不可抗拒的,純潔灼熱的情感,有種使眼淚涌上眼臉的魔力,紀錄片《劉少奇主席訪問印尼》正急需一位演奏吉它的,你去吧。

陳志去了,緊緊扶住彎臂下的吉它,這是他新生活的犁,他害怕它象自己喜愛的數學的犁尖一樣,在父親的歷史問題的十字架前折斷,他屏息俯身,凝全神于十指上,在六根弦上姐熟瀟灑地彈撥挑擦,象一位編織大師,神魔般地編出了一幅異地風景的畫毯。多少年過去了,每當人們聽到陳志演奏的《美麗的姑娘》,眼前就浮現出劉少奇主席,王光美同志走下舷梯時,雅加達機場一片歡騰的情景和印度尼西亞的旖旎風光。

陳志關上晾臺門,返身走進臥室的一剎那間,一種刺心而明晰的疚痛感,強烈地絞

痛他的心。好象什么東西已經從他身上割舍去了,心里充滿了空寂。哦,他不愿忘掉吉他、樂團,甚至過去的痛苦,比這里的一切,比這間舒適考究的公寓,比排場的晚宴,汽車,組合音響,更加牢固地活在心里。

他望著天邊一閃一閃的小星星,它們好象是那幾個劃拳青年的眼睛變幻出來的精靈,焦渴地望著他,他感到在心底里,他是愛他們的。

十幾天后,當他與哥哥、姐夫重游澳門歸來,回家的念頭堅定起來。


五、“金唱片”


“哥哥,我想回去了。

“什么?”哥哥一愣。沉吟片刻,重重地嘆了口氣說道:“我知道,你舍不得吉他,但也沒必要非回去不可,想彈,可以去玩玩票子呀。

“玩票子? !”陳志一下子愕然了,屋里一陣尷尬的沉默,雙方都有一種已經模糊地感受到的陌生感。哥哥轉身倒了杯酒,垂著眼皮望著杯底說道:“我有一個朋友,手下有一家唱片公司。走一趟吧。

那位唱片商一見陳志,故友般地摟著陳的肩膀,說道:“您一定聽說過‘利戈卡羅’的《穿著花衣》這支名曲吧?這支名曲灌制了一百萬張唱片。音樂界的權威們,當然還有我們這些唱片商,”唱片商淡淡一笑,“為他制作了第一張金質唱片,褒其成就。從此,灌制唱片凡遇一百萬張者,將榮獲金唱片。陳先生,您的《瑪咪島姑娘》等唱片,在內地銷到一百六十萬張,我不勝驚訝。您是真正的‘金唱片’。

港商掃了陳志一眼, 把蒜杵般的雪茄煙擲進香煙缸,起身倒了兩杯雪利酒,遞給陳志和他哥哥,興奮地說道:“ 陳先生,我愿與您合作,為您灌制幾萬乃至幾十萬盤獨奏曲,每盤酬金一元五。而且,曲目中我為您設想了一些‘有勁’的,銷路一定會好的。

港商的話語有力而毫不含糊。說完,走到“組合音響柜”前,放上一張唱片,兩架坐地揚聲器音箱,立刻卷出節奏強烈,震耳欲聾的樂音。“陳先生,這是為人們稱道的‘覺悟的大時代的新生藝術一一迪斯科’。它有一種同古典音樂、交響樂相媲美的原始魅力。港人稱其‘的士夠勁’。

陳志搖動著酒杯,杯中的酒泛起波紋,倒映出扭曲的吊燈,他盯視一圈圈消失在杯壁上的波紋,想起在澳門一個娛樂場的夜總的情景。

霓虹燈閃爍著彩球,形成閃幻迷離的天幕。突然,天幕上亮出一行字:“美人魚夜總會”。一位男歌手肩挎琴頸細長的吉它,走上清流環繞的歌壇。燈光漸暗,架子鼓擊出一串節奏鮮明的鼓點。剎時,歌壇的水晶玻璃地板下,迸出無數彩燈的光點,不停明滅。歌手一邊唱,一邊脫衣服,各色聚光燈的光柱輪番撲向他漸漸赤裸的身子。當脫得只剩短褲時,金黃色的聚光燈引照出兩位穿著比基尼泳裝的女郎。她們手里拎著小桶。歌壇下驀然爆響起尖利的口哨。陳志迷感不解。只見女郎舉起小桶將里面的油彩潑向歌手。歌手象扎了針瑪啡,狂熱地彈著唱著。薩克斯管手,甩沙錘和架子鼓手如要蛇人籠中的蛇吸了胡椒粉似的,瘋狂地扭動腰身......

音樂,噪音般地混雜著哨音、跺腳、喝彩聲,旋風般地包圍著陳志。他感到心被擊碎地疼痛憋悶。這里的一切都在鼓噪捕動人性中原始的、粗野放蕩的沉滓。

猛然間,歌手彈出了一連串連續的三連音,輪指復雜卻準確異常,象激揚起的一瀑飛流,音珠四濺。陳志不能相信地盯著歌手。原以為對方不過是個蹩腳的吉它手,不是的。陳志驚嘆歌手的技巧,他的演奏技巧純熟、久經磨煉。隨著流暢的吉它變奏,暗啞的歌聲,象一只方錐朝陳志刺來,陳志好象看到一行閃亮的淚,在那張扭曲的臉上流下,在那張面孔下,他看到飽受艱難生活折磨的憤懣和麻木。

“太可怕了!”陳志雙手捂住臉垂下頭去。但是,他依然感受到了那位歌手的悲哀,用自己的藝術釀制的粗劣的烈酒,供飽食者滿足刺激的悲哀。

酒杯里波紋的最后一圈消失了。陳志長長吐了口氣,把酒杯放回托盤。“請原諒,我不能與您合作。”他禮貌地平靜說道。

“怎么.....”港商愕然了。幾萬元錢,會使國內一個普通家庭發生奇跡般的變化,他卻推開了,而且如此平靜地推開。“你嫌酬金...”.他嘴角浮出一絲微笑。

“讓您失望了,對不起!”陳志的語氣依然很平和。

“算啦,不提這事了。”哥哥起身拍了窘惑不解的港商肩膀,“老兄, 明天我請你和弟弟一起去吃‘如意齋館’ 的齋菜,泰國僧皇最欣賞那里的‘發財上齋’。再見!”

          聲明:本文作者 王春元;老何提供,文章選自  古典吉他資訊與賞析

文章來源:深圳學吉他_吉他培訓_吉他教學_古典吉他|方放吉他藝術中心
《《雨滴》,一篇關于陳志教授的紀實文學,值得一讀(上)》  http://pbuap.com/article/337.htm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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